对于慕容恪这种仁者来说,做出驱民焚城这种丧尽天良的事,无疑是个极为艰难的决定,但他却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。

“唯有恩威并施,河套百姓才会懂得什么叫敬畏,这样才不敢反抗我元蒙的统治。”

慕容恪又扫视了眼众将,不紧不慢的解释道“夺城,但不多造杀戮,这是施恩;

收粮、驱逐、焚城,却依然不多做杀戮,这是布威。

将百姓赶出城,然后在焚毁城池,如此一来,百姓没有了居住之地后,虽然会恨我军,但更多的却也是畏惧。

而被驱逐出城的这些百姓,也只能去投靠其他晋军的城池,晋军肯定会面接受并安置他们,这样一来既能消耗晋军的资源,也会无形中将这种敬畏给散播出去。”

听完慕容恪的解释后,众将都不禁恍然大悟,对慕容恪也更加心悦诚服,这简直就是一举数得啊。

见众将都能理解,慕容恪也不在过多解释了,其实他此举还有另一层用意,那就是在百姓中安插人手,然后借机让自己的人混入城内,里应外合来攻破其他的城池,彻底将整个银川郡都给搅乱,以此来趁机突破晋军的封锁。

慕容恪深吸一口气后,略带不忍的说道“半日之内,处理好所有问题,然后焚城后立即北上。”

“半日?”

慕容绍忍不住问道“父亲,又要收缴粮草,又要驱逐城百姓,还要搬运各种物资,半日是否太短了点?”

“半日足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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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恪眼中闪过一丝凝重,沉声道“我军在河套没有任何根基,而晋军的十万精锐,却已从东、北两个方向而来,所以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让我们耗在这。

物质的话,只带粮草和箭矢就行了,多余的和城池一起焚毁。

晋军可是富裕的很,只要能够夺下河套,到时晋军的一切都是我们的,大可不必心疼这点东西。”

既然要追求效率,那么必然会忽视其他。

在元军暴力掠夺和驱逐之下,城百姓怨声载道,可摄于元军的武力震慑,百姓也只能敢怒而不敢言。

顺从着元军的驱逐,城百姓渐渐聚集到了城外,可紧接着等来的却是元军一把火,将他们的家园一举焚毁。

河套的百姓几乎都是流民,与乱世中流离漂泊居无定所,直到来到河套后才安定了下来,并经过数年的艰辛才建设起了新家。

很多百姓都难以接受这点,发疯般的向扑过去想要阻止救火,可还没靠近就被元军弓箭手射成筛子。

亲属们见此目呲欲裂,但却也没有任何办法阻止,只能哀嚎着抱着亲人的尸体痛骂元军是畜生。

一时间城内城外同时都沦为了修罗地狱!

慕容恪策马一路缓缓行来,看到了无数双仇深似海的眼睛,他内心中其实也不愿意这么做,但双方的敌对关系逼得他不得不这做。

“或许我一辈子也不能化解不了这份仇恨,但等彻底占据河套之后,我会尽量来弥补这一切的。”

一念至此,慕容恪的眼神也越发坚定起来,随即拔出长剑大喝“出发。”

七万大军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,只留下哀鸿遍野的数万百姓,以及彻底被点燃的一座绚丽火城。

大火久久未熄,连烧了五天五夜,最终只剩下了一片残骸。

在这期间不断有百姓离去,毕竟逝者已逝,生者却依然要活下去。

元军只给百姓留下了十天的口粮,而十天之内要是到不了下一个城池的话,等待他们的唯有被活活饿死,所幸银川十座城池之间的距离都不算太远,十天的时间足矣走到下一个城池了。

而在接下来的十天之内,又有两座小城被慕容恪攻破,随即又是百姓被驱逐城池被焚毁,就这样银川郡在短期多了近十万流民。

银川城,太守府。

得知慕容恪焚毁了三座城池后,屈原简直气得快要发疯了,银川是他一点点的建设起来的,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感情,可慕容恪不但破坏了百姓安稳的生活,还将银川郡破坏到了这种地步,这又让屈原如何能不怒。

屈原不断的咆哮咒骂慕容恪,可心中的愤怒却也没减少分毫,于是他怒而提笔,通过写诗的方式来斥责慕容恪的暴行。

屈原本可是文榜留名的文人,无论是在民间还是政界都有着极高的名气,而他的诗文传出去后顿时掀起了千层浪,也成了慕容恪一辈子也无法洗刷的污点。

“传令各城守将,不惜一切代价,力安置难民,同时也要防备难民中的敌军探子。”屈原面色沉痛的下令。

自出仕之后,屈原的仕途就极为坦荡,一路顺风顺水的当上了太守,可如今他的好运气却好似已经用完了似的,而自建打破慕容恪后更是没听到一个好消息。

唯一让屈原庆幸的一点,是慕容恪没有没有屠城,而只要百姓还在,银川的根基就在,而被焚毁的城池也能再次重建,只是那时就不知道那是的他还是不是银川太守了。

屈原遥望东方,喃喃自语道“王景略,你要是再不来的话,我可就真的要撑不住了。”

另一边,同样从东方而来的王猛和戏志才,终于才半路上成功会师,可紧接着就收到了屈原催促进军的消息。

“这个慕容恪竟没有趁势北上,而是在银川四处搞破坏,却没有滥杀百姓?”

得知银川的情报后,王猛的眉头不由紧皱起来,并对身边的戏志才问道“军师,这个慕容恪不简单啊,杨业将军已经进入了宁夏军,你说他是因此才不敢贸然北上?

还是说打从一开始,慕容恪的目标就不是镇北关,而是晋阳?”

戏志才的眉头也紧皱了起来,本来他和王猛都确定了慕容恪的目的,而如今慕容恪的举动虽有故布疑阵的嫌疑,可他们两却个也不敢因此而赌博,毕竟晋阳的安危要远比镇北关重要的多。

“先稳住银川,再论其他吧。”戏志才沉声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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